那年提干,姐姐跑来看我,我才得知她跟营长关系不一般
“营长,这是我姐姐杜秋菊。”
杜远山的声音在营部门口响起。
钟浩然刚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那里。
杜秋菊也看见了他,茶杯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了?”远山奇怪地看着两人。
01
杜远山接到提干通知的那天,整个人都是飘的。
班长提连长,这在1979年的部队里可不是小事。他握着那张调令,手都在抖。
“真的假的?”同班的小刘凑过来看。
“千真万确。”远山咧着嘴笑,“明天就要去新连队报到了。”
当天晚上,他就给家里写了信。信里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满纸都是兴奋。
“爹娘姐姐,我提干了!现在是连长了!姐姐要是能来看看就好了,让她看看弟弟现在的样子。”
信寄出去半个月,家里的回信就来了。是姐姐杜秋菊写的,字迹娟秀。
“远山,恭喜你了。我现在怀着孕,有七个月了,医生说还能走动。过几天就来看你,给你带点家里的土特产。”
远山把信看了十几遍,逢人就说姐姐要来。
“我姐姐可疼我了,小时候我挨打,都是她帮我挡着。”
“现在怀着孕还要来看我,坐火车得一天呢。”
连队里的战士们都知道,新连长有个好姐姐。
秋菊坐的是绿皮火车,慢慢悠悠开了一天一夜。
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得腰酸背痛。列车员看她是孕妇,特意照顾,给她倒了几次热水。
“去哪里啊?”
“去看我弟弟,他在部队当连长。”秋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笑容。
“当连长啊,了不起。”
“是啊,我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从小就聪明。”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秋菊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弟弟带的东西。
远山早就在站台上等着了。他穿着新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姐姐!”他老远就看见了秋菊。
“远山!”秋菊加快脚步,却走得小心翼翼。
远山赶紧跑过去接她。“姐姐,路上累不累?”
“不累,就是坐得时间长了点。”秋菊打量着弟弟,“哎呀,穿上军装就是不一样,比以前帅多了。”
“那是,我现在可是连长了。”远山得意地挺挺胸。
他接过姐姐的包,扶着她往外走。“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住部队招待所,条件不错的。”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房间干净整洁。
秋菊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腰。“这一路颠簸的,小家伙在肚子里闹腾得厉害。”
“姐夫怎么没来?”远山倒了杯热水给她。
“他工作忙,走不开。”秋菊接过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姐夫对你好吗?”
“好着呢,什么都依着我。”秋菊喝了口水,“你呢?在部队怎么样?”
“挺好的,营长对我不错,经常指导我工作。”远山说起营长,满脸敬佩,“钟浩然营长,人特别好,年轻有为,听说以前还是大学生呢。”
秋菊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茶杯轻微地颤了一下。
“钟浩然?”
“对啊,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秋菊把杯子放在桌上,“你们营长多大了?”
“二十九岁,比我大七岁。”远山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异样,“人长得也不错,就是一直没结婚,说是工作太忙。”
那天晚上,秋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营区里很安静,只有值班的哨兵在来回走动。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她轻轻抚摸着。
02
第二天一早,远山就来接姐姐吃早饭。
食堂里的早餐很丰盛,白粥、咸菜、馒头、鸡蛋。
“部队的伙食不错啊。”秋菊夹了点咸菜。
“那是,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远山啃着馒头,“姐姐,等会儿我带你到处看看。”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吃完早饭,远山带着秋菊在营区里转悠。
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出操。口号声整齐响亮,步伐有力。
“我们连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样的。”远山指着队伍说。
“看起来就精神。”秋菊点点头。
他们路过连队办公室,远山推开门。“这是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桌上这些都是连队的资料,训练计划、人员名单什么的。”远山翻给姐姐看。
“我弟弟现在真的是当官的了。”秋菊笑着说。
他们又去了宿舍、库房、炊事班。
秋菊走得有些累了,远山扶着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姐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累,就是想歇歇脚。”秋菊擦擦额头上的汗,“这里空气真好,比城里强多了。”
“那是,这里山清水秀的。”远山也坐下来,“姐姐,你说我能当好这个连长吗?”
“肯定能,你从小就聪明,又踏实。”
“我就怕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不会的,好好干就行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往前走。
营区不大,但规划得很整齐。绿树成荫,花草茂盛。
“咱们去营部看看吧,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营长。”远山提议。
秋菊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用了吧,人家工作忙。”
“没事的,营长人很好,不会介意的。”远山拉着姐姐的胳膊,“而且我也想让营长看看,我有个这么好的姐姐。”
营部是一栋三层楼房,最气派的建筑。
他们走到楼下,正巧看见钟浩然从办公室出来。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走路带风。远山赶紧走上前去。
“营长好!”
钟浩然看见远山,脸上露出笑容。“小杜,怎么样,新连队适应吗?”
“适应得很好,感谢营长的关心。”远山转身指着身后,“营长,这是我姐姐杜秋菊,特地从老家来看我的。”
钟浩然一眼看到杜秋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突然僵住了,瞬间变得苍白。
杜秋菊也身体僵硬,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山在旁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介绍着:“姐姐特地从老家来看我,坐了一天的火车呢。”
现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钟浩然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秋菊低下了头,紧紧攥着手中的包。
远山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营长?”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钟浩然这才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你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营长好。”秋菊勉强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远山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秋菊扶着肚子。
“那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远山说。
“好的,你们去休息吧。”钟浩然快速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远山扶着姐姐往回走,一路上都在说话。
03
“营长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平时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秋菊低着头回答。
“也是,当领导的压力大。”
回到招待所,秋菊说要睡一会儿。远山就回连队去了。
秋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钟浩然。
三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她轻抚着肚皮,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钟浩然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子上。
他点了支烟,手还在抖。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他还是副连长,回家探亲。
在县城的一个朋友聚会上,他遇见了杜秋菊。
她那时候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梳着两条辫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这是我朋友的妹妹,杜秋菊。”朋友介绍说。
“钟浩然,部队的。”他主动伸出手。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她说她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
他说部队的生活,说外面的世界。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去找她。
陪她下班,陪她散步,陪她看电影。
两个月的假期,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我喜欢你。”他在一个月圆的晚上对她说。
“我也喜欢你。”她红着脸回答。
他们开始谈恋爱了。
他给她写信,她给他织毛衣。
他们计划着未来,说要结婚,要生孩子。
他说他会努力升职,给她更好的生活。
她说她会等他,等他来娶她。
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是好景不长。
秋菊的父母知道了他们的事。
“军人有什么好的?聚少离多,收入又不高。”秋菊的母亲坚决反对。
“我已经给秋菊介绍了一个对象,县城的陈建华,在供销社工作,条件很好。”秋菊的父亲说。
秋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不同意,我只喜欢浩然。”她哭着说。
“你还小,不懂事。等你以后后悔就晚了。”母亲说。
父母给她施加了很大压力,甚至威胁说要断绝关系。
钟浩然知道后,专门去她家提亲。
04
“叔叔阿姨,我会对秋菊好的,我会努力工作。”
“你现在只是个副连长,前途未卜。陈建华已经是供销社的副主任了,稳定。”父亲直接拒绝了。
那段时间,秋菊变得憔悴。
她被父母看得很紧,很少有机会见面。
偶尔见一次,她都是哭着的。
“浩然,我真的很为难。”
“我理解,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我父母说了,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就断绝关系。”
“那我们私奔吧。”
“不行,我不能不要家人。”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县城的公园里。
“浩然,我们分手吧。”她说得很突然。
“为什么?”他不敢相信。
“我想通了,我们确实不合适。”
“不是的,你是被逼迫的。”
“没有人逼迫我,是我自己的决定。”她转身就走。
他追上去拉住她。“秋菊,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已经答应跟陈建华结婚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回头。
钟浩然站在公园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个月后,他收到朋友的信,说秋菊已经结婚了。
他申请调离,来到了这个边远的部队。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
可是今天看到她,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她还是那么美,只是挺着大肚子,是别人的妻子了。
晚上,远山又来看姐姐。
“姐姐,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没什么胃口。”秋菊坐在窗边。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去看看医生?”
“不用,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到处看看。”
“远山,我可能要提前回去。”
“为什么?不是说要住几天吗?”
“家里有事,建华来信催我回去。”
“那好吧,不过至少要住到后天吧。”
第二天,远山照常来找姐姐。
“今天我们去山上看看,那里风景很好。”
“我就不去了,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呢?”
“真的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远山拗不过她,只好去上班了。
秋菊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
05
下午的时候,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走得很慢,肚子太大了,不敢走快。
路过营部的时候,她看见钟浩然站在楼下。
他也看见了她。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身体怎么样?”钟浩然先开了口。
“还好。”秋菊简短地回答。
“孩子什么时候生?”
“还有两个月。”
“男孩女孩?”
“不知道,没检查。”
他们就这样简单地聊着,小心翼翼地避开过去。
“远山是个好孩子。”钟浩然说。
“嗯,从小就懂事。”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秋菊转身就走。
钟浩然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晚上,远山回来了。
“姐姐,今天一个人待着无聊吗?”
“还好,我睡了一下午。”
“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镇上看看,买点东西。”
“不用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这么急?”
“家里真的有事。”
“那好吧,我明天送你去车站。”
第二天早上,远山来接她去车站。
“姐姐,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等孩子大一点吧。”
“那你要经常写信啊。”
“会的。”
他们路过营部的时候,钟浩然正好出来。
“营长,我送我姐姐去车站。”远山说。
“路上小心。”钟浩然看了秋菊一眼。
“谢谢营长这几天的照顾。”秋菊低着头说。
“应该的。”
这是他们最后的告别。
